玻璃窗,冰冷冰冷的,被我呵出的热气晕成一片迷雾,我用手指划去,看着全世界的雨倾泻在这操场上的样子,雨也打着枝柯上的片片叶子。叶子真的有些忧伤,像羽毛似的起舞,带着沁凉的泪。风灌满了我的耳朵,新的雾气也蒙上来了,我还是用手指去划,划着划着,终于划出了思念中的名字。
那些逍遥的梦,留给了昨日。曾经的爱,只能褪色成笔下这些苍白无力的字迹,如同覆水难收,黑色无边。我依然和风筝一样,高高地飞起,蓦然穿过空中显露的空隙,接着,在阴沉的草地上悄然掠过,突然,扎着线的,束手了,我也摔了,划破了阴沉的长长的翅膀,倏忽不见踪影,铺成一路哀伤。我始终飞不过那一片沧海。生命的泥将我弃在地面上,不是乔木,只是野草,我依然一步一步爬着,从前千万缕复杂而华丽的思绪,终将化为简单与黯淡,留下超然与冷静。
安妮宝贝曾说:“很多人不需要再见,我们只是路过。”我们,也只是路过。我们是无法停留的孩子,口袋里装着太多梦想的盒子,可是里面却是空的,似乎只能用它来捕风。这是生命的刺,留恋着不肯快去的,偏偏是我们所不留恋的东西,于是,一路哀伤。生命便像极了一列地铁,沿着一定的轨迹开,许多人就在上面来来往往,大片的风吹过来,冷颤我们红色的血液,它们凝固,哀伤蔓延。
顺着玻璃窗再望去,看到高楼包围中遗留的一片灰扑扑的低矮的瓦房,房顶有木棉飘絮,大把大把的,如同曾经年少痴狂时毫不吝啬的眼泪,纷纷扬扬,泛着颤栗的落寞,奉献自己的一星残红,涌成一路哀伤。
如果失落的头发,便是失去的岁月,这一路上,我早已印上皱纹的痕迹,时间的箫声早已逡巡在这空中,有一天,青丝落尽,生命终结。我的世界在一路哀伤中,沉睡。【全文完】